曾经,有一个中国姑娘有一个心愿,住在暹粒,每天早起,去吴哥窟看日出。
然后,她真的在暹粒住下了,每天早起,去吴哥窟看日出。
“人活一世,最重要的任务是生活,而不是单纯的活着。与其冥思苦想如何延长时日,不如身体力行善用没一点辰光。”杰克·伦敦这样说过。
在暹粒的第三天了,我已经知道太阳会在6点半之后才升起,可我还是让Wa5点就带我上路。
我喜欢看着吴哥窟从黑一点一点慢慢变亮。
第三天了,森林里的黑暗仍让我毛骨悚然。Tuktuk在树林的道路上飞奔。这得是多大的一片森林呢?当年那位名叫亨利·穆奥的法国人得有多大的勇气才能走完呢?我走在前人铺好的道路上,明知前方一片坦途,心里都还是慌张。
再一次身处黑暗的吴哥窟,一段时间里这恐怕也是最后一次,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这个我梦寐的地方了。想起第一天到这里的惶恐不安又觉得时空错乱,甚至要算日子回北京,几天过得梦境一般,就又快到说走就要走的日子了。
离日出还早,我没死心塌地的坐在墙边等着,就摸着黑,手扶着栏杆,一路走进了寺庙里。
如果吴哥能感知,他知道有一个中国姑娘曾经每天早上都来到这里虔诚的等待日出么?他知道她曾经对他说话,在他的环抱中写信么?
如果石头会说话,他们会口耳相传么?
如果我下次再来,吴哥会认得我么?
走到浮雕墙,我停下了——那是打开头灯也望不到尽头的黑。好那是另一个世界。
我站在那里,不敢乱走,不敢乱想,生怕一个脚步甚至一条思绪就触犯了神灵。
我退了回去,走回到寺庙外面的池塘边,吴哥窟的神庙倒映在水里,荷花相伴。这就是吴哥,12月荷花盛放。
我退了回去,走回到寺庙外面的池塘边,吴哥窟的神庙倒映在水里,荷花相伴。这就是吴哥,12月荷花盛放。
然后,它慢慢变红,边上开始有金光,然后金光长成了太阳。
但是太阳刚刚升起来就被云遮住了。阳光就渗过云层点亮了整个天空。
想想我好像整个12月都没怎么睡觉,不是失眠就是上夜班,困着就跑到柬埔寨了。终于,这天早上我特别的困,就差在吴哥窟找个地方躺下睡了。
既然中心寺庙不让我进,我就坐在它的脚下写了好多明信片。我想在这里的真心祝福是会灵验的!
一位吴哥窟的当地人看见我了,对我说,你前两天也来了吧?我前两天也看见你了。
是的,我喜欢这里。
我打定主意要去有点偏僻而且不算著名的周萨神庙。那是中国人修复的神庙。身在国外,总想找点和祖国联系的东西。
周萨破损得实在厉害。比粒寺也老,老得像长出了白头发一样的长出了草。可是周萨,是未老先衰身心疲惫的样子。其实它和神采奕奕的巴戎寺一般大呢。
几位柬埔寨工人在给颜色很嫩的新石头上刻上图案。我爬上去想跟他们说话,可他们只会说:I don’t speak English.
我走下来的时候看见有人拿着测绘仪器,身上穿的衣服有天津大学测绘中心之类的字样,长着中国人的面孔。我跑过去,一位已经晒得很黑的小伙子告诉我,修复已经结束,现在在写测绘报告。他还告诉我,因为中国对吴哥的历史、文物研究不多,所以第一个项目只接了比较小的又在吴哥城外的周萨神庙。下一个任务是茶焦寺,据说很高很大,春节以后就开工。
在周萨神庙外中国人建了一个小木屋,里面介绍了修复神庙的情况。还有留言本,两大本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感谢和骄傲。
不只有中文。
我又去了巴戎寺,打算吴哥的微笑中告别这里。我把鞋子藏在了一个洞口,光着脚在一个个微笑周围绕圈。
撞见了同住一家旅店的中国朋友。他们就把我捡走了。
这些中国人都在新加坡工作,一个上海小伙子发了个帖子,问谁想来柬埔寨?大家就踏上了同样的旅程。
于是,我就在柬埔寨遇到了一帮在新加坡工作的中国人。
我和他们再次去巴肯山看日落。可是,云彩很厚,挡住了太阳。我们都知道太阳就那么落下去了,可是谁也没有看见它。
是吴哥的太阳不愿与我告别吧。
其实,我会回来的,真的。
在吴哥的最后一晚,因为有同伴,倒没有料想中的伤感。逛了逛夜市,眼睛都睁不开了,还在旅店楼下的小酒吧里聊到了半夜。
